熄灯号|那迎风斗雪的冰凌花永远镌刻在我的记忆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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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长春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山川沟壑之间,穿插着一条有着百年历史的铁路——长图铁路线。

  漫长的铁路线上有一处名叫老爷岭的隧道,全长1778米,被誉为保障钢铁大动脉畅通的“咽喉”。这里曾驻守着一群武警官兵,他们远离家乡,远离城市和亲人,以大山为伴、以哨位为家,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站岗执勤。

  老爷岭位于长白山余脉。山高林密,处于雷暴多发区。官兵们若想在这条件艰苦的哨所扎根,必须像老爷岭上特有的冰凌花一样,坚韧不拔。一年夏天,战士小韩正在做饭,看到一个闪电打到避雷针上,余电顺着导线传到屋里,咔咔直响。小韩来自城市,从没见过这阵势,吓得连呼带叫地往隧道里跑……后来,这方寸之地的守望,守着守着就守出了许多惊心动魄的故事,也守出了战士的胆量。

  老爷岭从头年10月到来年4月,山区一直风雪不断,和外边相差半个节气。这期间,战士们经常踏着齐腰深的积雪,拉着自制的狗拉爬犁,几乎是一步一挪地到3公里外的村里,运粮食和蔬菜。那时,大家都会争先恐后地抢着去,生怕错过这个难得逛一逛村里代销点的机会。

  凡在这里生活过的战士都有十八般“武艺”。除了执勤,他们会做饭、会烧锅炉、会维修、会种地。因为执勤点距市区100余公里,又地处深山,一切都得靠自给自足。

  “白天兵看兵,晚上数星星。寂寞常相伴,松涛诉真情”是哨所的真实写照。官兵们若想适应单调的哨所生活,就必须像冰凌花一样笑迎朝阳。

  在老爷岭,每天有数十趟列车从执勤点通过。战士们只需侧耳倾听铁轨发出的声音,就能判断出经过的是货车还是客车。如果是客车,他们就会跑出来,向火车上的旅客微笑着挥动手臂,期盼着他们青春的笑容能被火车带向家乡或者远方……看看列车、看看人,成为哨所生活一项重要内容。

  在执勤点生活的官兵,必须练就一招过硬本领。晚上睡觉时,火车经过执勤点就如同经历了一场地震。不仅床在晃动,火车的鸣笛和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。官兵们在这种环境下既睡得着,还要睡得好,就是本领。

  老爷岭森林覆盖率高,动植物种类繁多,野生动物光顾营区是经常的事。有一年夏天,一个战士睡梦中感觉有个凉飕飕的东西钻进了被窝,睁眼一看是一条蛇。从来没这么近距离见过蛇的他,吓得激灵一下抱起被子跳到地上。经班长辨认,这是一条毒性较小的草蛇。随后,班长用一根竹竿挑着将蛇送回了林海。

  执勤点有一眼山泉,一年四季水流不断,水质清澈甘甜。官兵们用水管引山泉到厨房,作为饮用水。无论上山采药的村民还是探险的游客经过执勤点,他们都会热情地给人带几瓶泉水。

  隧道东西两端哨位相隔2000多米。两端哨所战士见一次面,需要在深山密林中走两个多小时、翻越几座大山,稍有不慎就会迷路。隧道内昏暗狭窄,火车通过时会引起巨大的气流,一不小心就会把人卷入铁轨之下。平日,隧道有专门的铁路养路工守护。驻守隧道两端的战士,任务是阻止行人、牲畜进入。当地群众,把老爷岭执勤点官兵称为“隧道交警”。

  几年后的一天,我离开了老爷岭执勤点。面对依依不舍的战友,我的眼圈红了。我在心里默默地说:我把心留在了这里。那山、那水、那林,还有那迎风斗雪的冰凌花,都永远镌刻在我的记忆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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